提升本港青年社會意識之我見

郭永健

香港回歸至今十二載,民主道上寸步難行,政府施政向大財團利益傾斜,貧富懸殊日漸加劇,基層生活苦不堪言。此外,在封閉的官僚體制下,官員無視市民的聲音,諮詢只為門面,各樣的社區規劃及文化政策,均不能與時並進,貼近市民,所反映的只是政府官員的無能抑或其所代表的階級利益。

際此時刻,香港迎來全球金融海嘯,難得兩三年的經濟復甦又重回衰退,令新自由主義下的自由放任經濟神話迅即破滅,令人不再只關注財富的創造,更關注財富的分配。另外,在後殖民時代的香港,年青人的本土意識增強,香港對其而言,不再是「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方」。加上,互聯網的所起社會作用日見強大,無論是在組織動員,或是訊息傳播,當中的速度及即時性,均是以往所有媒介不可比擬的。凡以上種種,均有利於社會群眾的覺醒。當中,猶以青年階層最為關鍵,因其掌握的資訊工具以至其思想開放程度,均能使其改變甚大,從而推動往後社會的進步。故此,提升青年社會意識的工作實刻不容緩。然而,開展相關工作實知易行難,以下本人嘗試就此問題表達個人的看法。

「但社會自覺畢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東西,要是個人與社會開闢了一種獨特的紐帶,通過它社會變得世俗化了,是可以而且應該由人所改造,個人的無能感亦開始消失了,普遍的反省幫助社會的人群發現本身的力量。」七十年代社會運動的先行者吳仲賢如是說。故此,提升社會意識不單是使人多些留意社會發生之事,接收多一些新聞資訊,更在於使人產生質的變化,就是發現自身的力量,批判現存的社會,從而推動社會的進步。這種質的變化是不斷的,人在不斷獲取資訊及參與各樣行動下自我反省,不斷的使自己思想的深度及廣度增加。

提升社會意識的關鍵為使人產生社會自覺。一旦產生社會自覺後,人便會懂得挑戰現存社會,需要接掌握更多的知識及累積更多的經驗去達成此一目的。故此,令人產生社會自覺後,提升社會意識的工作將會事半功倍。可是,如何使人產生社會自覺呢?人們覺醒的原因通常為個人在周遭環境遇上了不公義的事情,或社會發生極大的事件,震撼了其自身的價值觀。在此,組織者需要在其舊價值觀不再,新價值觀未立之時,傳遞進步的訊息,使之能改變自己,發現個人的力量。這樣的工作需要掌握時機,從大環境產生轉變時作為切入點。

本人嘗在金融海嘯伊始,本地立法會選舉完結後,邀請黃毓民、梁國雄及基層大學成員如同學分享本地左翼政治團體的過去及現在。這個活動旨在使同學認識到在自由經濟論述充斥下的香港,左翼政治的可能性,以及除了民主的議題外,階級的對立亦為一重要的議題。當然,各樣的議題亦應有不同的手法去提升社會意識。如零七年馬力所發表的六四謬論,是非已是分明,故本人亦嘗以較激進直接的手法,即遊行往民建聯總部,抗議馬力之言論。除了以上單向的方式,要有效提升社會意識,亦應有深度的討論,否則只會附庸如主流的論述。如台獨問題,本地主流媒體均無不反對,但是除了以國族主義審視問題外,卻欠缺了對於台灣本土歷史的剖析及對民主自決權的探討。本人在任舍堂時事秘書時,便曾以討論會方式,討論國家存在的意義。

以上的舉例都是本人在校園內的經驗,但是青年除了在學的大專生,更多是在職的青年。雖然香港工人參與工會的比率並不算低,但是不少參與者的目的都是為了福利。在缺乏固定場所及固定的群眾基礎下,提升社會意識的工作更多需要在街頭進行。本人曾在旺角西洋菜街舉辦有關政制改革的論壇及宣傳七一遊行的街站,亦嘗在銅鑼灣時代廣場舉行平反六四的絶食。這類的活動主要目為爭取青年在工餘逛街時注意,並且透過交談了解對方想法,令對方思考該些議題。

上述都是提升青年社會意識的一般方法。但是無論是在職或在學的青年,自身面臨的限制都不能忽視。現在的在職青年普遍都需要長時間工作,往往每天付出多於十小時,況且其工作升遷的前途亦無保障。在學的青年亦面臨畢業工作機會的競爭激烈,導致在學時成績的比拼亦變得激烈,使思考社會問題的空間及時間大不如前。青年人在面對越來越大的壓迫下,終會在關鍵的時刻出來反抗。故此,對本港青年社會意識的工作應為鼓勵其反思自身所身處的環境,並結連整個社會的問題,使其不安於默默忍受現狀,敢於挑戰既存的社會。學聯以往關於學生資助及副學士政策的行動便是朝著此一方向。另外,網絡作為討論及動員的工具角色更為重要。網絡能夠突破時空的限制,使一切資訊都能在何時何地尋找,亦能突破主流媒體的壟斷,令小眾議題都能獲得關注。同樣,網絡更形成了網民的身份,使不少青年在介入社會事務上有其獨特的位置。本人曾參與的「反保守基督教派霸權」遊行便是在此環境下產生。 總括而言,社會意識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亦不是一門學識,只有授與被授的角色。組織者應不斷進行意識提升的工作,亦應不斷反省,以期在反省中更去學懂貼近群眾,並掌握形勢,使運動有著更堅實的基礎。

二○○九年七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