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身年金計劃有什麼問題?

文:郭永健

政府外匯基金全資持有的按揭證券公司4月10日公布將推出「終身年金計劃」。以65歲一次過繳付100萬元保費、內部回報率為4%為例,計劃中男性投保人最多即時每月收取年金約5800元,直至身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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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公布之後,社會初步反應正面,認為回報率吸引,亦可以抵禦長壽風險。作為政府負責營運的年金計劃,理應不以牟利為目的,可是仔細研究政府列舉的數字,計劃似乎過於保守,回報並非預期中這麼高。

首先,計劃中的假設平均壽命太高。筆者以計劃中所列舉的其中一組數字計算:內部回報率為3%,男性估算每月固定年金約500元(每10萬元保費),女性則為約450元。經過計算後,以3%的回報率為例,男性要存活23年,即如果在65歲參加計劃的話,要到88歲累積的年金收入才達至該回報率;而女性更要存活27年,即相當於92歲。

如果以統計處推算的2019年香港人口生命表,65歲男性的平均預期壽命為85.37歲,女性則為89.75歲。如果在上述年紀身故的話,實際回報率分別只有2.51%及2.7%。

此外,計劃中保證發放的金額太低,只有等同已繳保費105%。即是如投保人在獲發105%已繳保費之前身故,其受益人會繼續每月收取餘下期數或一筆過現金。假設一名男性在投保12年後身故,以所得的身故保障餘額及以往收取的年金總額計算,年均回報率只有1.33%,隨時跑輸通脹。事實上,從第3年至第22年,一名男性假如身故的話,所得的年均回報均低於2%。

還有,退保價值過低,令到市民如有急切需要提取現金的話,將會損失頗大。計劃中的退保價值為餘下未發放保證期數每月固定年金折算為現時價值。以內部回報率3%來計算折算因子,如果一名男性在一年後退保,退保價值只有約78萬元,損失近16%,第2年退保則損失14%。

除了以上回報的問題外,計劃的投保年齡設定在65歲或以上,令到60歲退休甚至55歲退休(如紀律部隊)的人士未能參與。此外,雖然女性平均壽命比男性為高,但現時男性所得年金會較女性為多的做法造成男女不平等。
不能代替全民退休保障

筆者建議政府把投保年齡提前至60歲,並且增加每月的金額,令到假設的平均壽命與人口生命表相符。同時,政府亦應把保證發放的金額增加,增加計劃的實際回報率及讓退保造成投保人的損失減少。

最後,即使年金計劃能夠對應長壽風險,但亦不能代替全民退休保障計劃,保障家庭勞動者及讓基層得以受惠。

作者是工黨副主席

全民退保 真係計唔掂數?

港大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榮休教授周永新,在政府推出退休保障的諮詢文件後,批評諮詢文件中很多數字「不盡不實不公道」,營造「不論貧富」方案會導致財赤及加稅,嚇怕市民。

誠如周永新教授所言,無論是宣傳單張抑或諮詢文件,均以大幅加稅恫嚇市民,例如全民退保需要增加利得稅平均4.2個百分點,或增加薪俸稅標準稅率8.3個百分點,甚至乎開徵銷售稅的話,便要將稅率定於4.5%等等。

政府扭曲周永新方案

可是,魔鬼在細節,政府只是借用了周永新教授「老年金」方案的支出部分,但融資部分卻完全扭曲。全民退保的精髓在於三方供款以確保財政的持續可行性,但政府卻以單一稅項來作為融資,把全民退保當作一般派錢的措施。根據報告內容,「老年金」方案在2064年的結餘為負5410億元。5410億的負結餘,是否就真的不能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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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退保計算機

有見坊間常常講全民退保會如何爆煲,為了方便大家自己推算,上星期我花了一些時間,套用政府的數字及假設,製作了一個名為「全民退保計算機」的試算表。

主要參數如下:

A=政府2015年財政注入(億)

B=老年金金額($)(2015年價格)

C=增加薪俸老年稅(倍):按周永新方案的建議,即月入$7100-$11000、$11000-$22000、$22000或以上(以$129000為上限劃界)的1%、1.5%、2.5%稅率,1倍為1%、1.5%、2.5%,2倍為2%、3%、5%,如此類推。

D=僱主/ 僱員供款 (%):按聯席/學者方案的建議,勞資雙方現行每月的強積金供款,2.5%即勞資同時為計劃各供款2.5%。

E=額外利得稅(%):按聯席/學者方案的建議,盈利超過1,000萬的企業每年繳納的額外利得稅

結果:
是否可持續?:輸入參數後,便會顯示是否可持續

例子一:
學者方案

A:1000
B:3500
C:0
D:2.5
E:1.9

結果為可持續 。
(註,學者方案建議由2016年開始,但為乎合政府的推算,由2015開始,2064年同樣錄得正結餘)

例子二:

微調周永新方案

A:1082
B:3230
C:1.15
D:0
E:0

結果為可持續 。

goo.gl/3MuVvK

給反對全民退保的謝冠東掃盲

文:郭永健

謝冠東 (全民退保十二問):「最近看過全民退保聯席的退保方案,不看猶自可,一看嚇一驚!原來他們除了假設種子基金的投資回報高於通脹2%(即通脹4%,投資回報會有6%),還假設市民每年加薪幅度高於通脹2%(即通脹4%,加薪會有6%)……然而儘管做了這樣不切實際的假設,按周永新團隊研究推斷,聯席方案仍是會在2050年破產。雖則方案破綻百出,可是他們卻反過來指不可持續之說,是「雞蛋挑骨頭」,不知何時才會有別的學者跟他們「掃盲」一下?」

1.雖然全民退保自己的推算有上述假設,但周永新報告中聯席方案的推算並沒有採用工資實質增長2%這個假設,因此不存在「周永新團隊做了不切實際的假設」

2.周永新報告中的統計處的人口推算只去到2041年,又何來按周永新推斷2050年破產之說?唔好生安白造! Continue reading “給反對全民退保的謝冠東掃盲” »

左右紅藍綠:郭永健:長者虛報年齡工作的社會哀歌

2015年5月7日 左右紅藍綠
programme.rthk.hk/rthk/tv/programme.php?name=tv/pentaprismII&d=2015-05-07&p=4101&e=303628&m=episode

73 歲保安員施教仁,施伯,因為不靠綜援而使用偽造身分證,「報細」10 歲來符合65 歲年齡限制繼續當保安,早前被判囚4 個月。剛剛的星期二,施伯獲超過300 名市民撰寫求情信及義助律師團協助,申請減刑,但即時被法庭拒絕。施伯已表示不會再提出上訴及感謝市民的支持。 Continue reading “左右紅藍綠:郭永健:長者虛報年齡工作的社會哀歌” »

回應周基利有關全民退保的觀點

周基利教授9月17日於明報撰文--《與社聯同事商榷對全民退保的解說》,內容對全民退保的理念以及成效有所質疑。作為全民退保的支持者,我希望能為全民退保作出以下辯護。

1. 全民退保「劫貧濟富」?

周永新的方案以累進的形式供款,收入愈高者,僱員及僱主供款愈高,而低薪僱員供款負擔甚輕甚至無須供款。在低收入人士供款少而未來退休的回報遠較付出為多的時候,又怎能說方案是「劫貧濟富」?雖然一百幾十元對低收入在職人士來說並非小數目,但假如他們退休後不願領取綜緩或入息資產略高於綜援要求的限額,他們只能「死慳死抵」、撙節自己退休後的生活支出。

而有關所謂僱主納稅成為僱員內涵工資的一部分,即使僱主把有關稅款轉嫁,但根據工資彈性,僱主並不能完全轉嫁有關稅款,否則僱主過往亦不用反對增加強積金的供款上限。當僱主聘用更多工人或以較高薪酬聘用工人,所需繳納的稅款亦較高。

2. 需審查的退休制度沒有道德風險?

在探討有關道德風險及鼓勵儲蓄方面,我們需要仔細研究對不同階層的影響,以免雙方不能對話。誠如周基利教授所言,對於收入較高的人士,他們的確大部份不會預期自己退休時會申領綜援或長津。但是,當一些中下層的市民,他們預期自己退休後資產只是略高於綜援或長津的限額,便會減低儲蓄的意欲,甚至轉移部份資產,以符有關申請資格。在長生津推出之初便有轉移資產的爭議。

至於有能力的在職人士到退休後申領全民退保,他們或者會因而減少為退休儲蓄的金額,但是他們同樣有作出供款。這樣並不會導致綜援申領人數增加,以及全民退保作為權利,並不見得這樣為「道德風險」,而實際上亦見不到有甚麼社會問題。

3. 敬老傳統薄弱及供養父母的金額減少

相信對很多子女來說,如果能力所及的話,必定希望能多給「家用」予父母。可是,在香港住屋、交通、子女教育各樣生活壓力沉重之下,如果全民老年金能紓緩子女供養父母的壓力,中下層家庭的子女或會相應減少「家用」,以用來紓緩生活上其他方面壓力,相信不少父母亦會理解。減少家用並非由於「敬老傳統薄弱」,實在是出於生活壓力沉重。

4. 全民老年金是扶貧計劃?

周永新曾指出全民老年金不是扶貧措施,而是「為每位長者『打底』,提供穩定收入來源,並不是扶貧措施,中產人士的得益一樣很大。」因此,周基利教授實際上把「確保所有長者能有基本生活保障」及「確保基層長者能有基本生活障」混為一談。

兩者都是為了讓長者有基本的生活保障,但前者是所有長者都能享有,而中產或富裕的長者可透過強積金或個人儲蓄有更好的退休生活,而後者只是確保基層長者能有基本的生活保障而已。前者是公民權利,後者是福利及扶貧措施。

總結而言,包括全民退保的多條支柱的保障制度,才能讓市民克服各樣退休面對的風險。

評退保研究報告押後提交

日前,領導退休保障未來發展小組的港大教授周永新表示,因為「長遠財政計劃」提出的數字較為保守,影響退保方案的收支推算,令各退休保障計劃都面對一定的資源困難,故此需要時間再研究數據,報告需要押後提交。

周永新教授的理由看似有理,但是卻令不少人懷疑政府採取拖字訣,毫不重視退休保障。財政司司長曾俊華早在去年的預算案宣布成立「長遠財政計劃工作小組」,並推算未來的收支狀況。周永新教授的研究顧問團隊同樣於去年三月成立。兩者均須就政府的財政收入及有關老人福利支出作出估算。如果兩者有保持溝通,或「長遠財政計劃工作小組」能在報告推出前數月便給予數據給周永新團隊的話,退休研究報告斷無押後提交之理。故此,如果周永新教授並非刻意拖延,便是政府內部行政混亂,互相拉扯,虛耗市民光陰。

此外,雖然「長遠財政計劃」提出的數字較為保守,但相信對全民退休保障方案的影響甚少。以「長遠財政計劃工作小組」的推算,2041/42年度,長者生活津貼及高齡津貼的開支便要364億,為現時開支的2.5倍。可是,相對於現時政府以生果金、長者生活津貼及老人綜援構成的老人福利制度,全民退休保障在財政上更能持續。

首先,全民退休保障作為一個市民供款的制度,而非現時單靠稅收支付的制度,減少了政府的財政壓力。此外,全民退休保障包括了同代財富再分配、「能者多付」的特點,薪酬較高者需支付更多供款。還有,全民退休保障以一次性撥款成立的基金彌補過往未有供款但已經退休或即將退休者的財政來源。以上種種的特點,將會大大減少退休保障制度對政府庫房的依賴。

總結而言,周永新教授領導的研究顧問團隊必須以獨立及公正方式作出評估及建議,政府並以此進行諮詢,交待落實全民退休保障的時間表及路線圖,才能解決香港長者的退休問題及真正減輕政府的財政壓力。

真的是全民退休保障惹的禍嗎?

文:郭永健

現時社會討論全民退休保障時,不同的學者、議員都抨擊外國全民退休保障制度,並成為會做成社會龐大的壓力。究竟,全民退休真的是十惡不赦嗎?強制性的個人儲蓄制度如強積金真的較保障制度來得好嗎?

問題出於預期壽命增加及出生率下降

以往外國的退休保障制度主要為「隨收隨支」,以稅收來支付退休金,因此表面上(apparent)便形同「左手收稅,右手支付」、「上一代收錢,下一代付鈔」。但是我們細心想想,敝除制度運行的最初時期,每名勞工均須在其工作年齡繳稅,可見每名勞工實際上為其退休金作出貢獻。

現時外國退休保障出現的財政危機,主要問題出現在人類預期壽命(Life Expectancy)增加及下一代出生率急速下降。以上兩項問題均超出在政府的預期,導致現時不同政府都以不同的改革措施,如推遲退休年齡,減少退休金金額作出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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