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出言侮辱市民,不是第一天的事,然警察在近半年的抗爭中,經常出現侮辱殘疾人士的情況,這些不當言詞例如「盲又怎樣觀察」、「你扮盲,盲的不會出街」、「跛就唔好出嚟」,亦曾不下一次在拘捕智障人士後未有按指引保障他們被捕後的權利(雖然一般抗爭者的權利也未有被保障,但殘疾人士實是需要合理的支援)。其實出言侮辱作為社會一分子的殘疾人士,不當對待殘疾人士,警察實是在侮辱自己的人格,也是違反國際人權公約。

《殘疾人權利公約》第三條指出,殘疾人士有權「充份和切實地參與和融入社會」,第十三條指出殘疾人有權在平等基礎下獲得司法保護,還有不同篇幅討論殘疾人士不同的權利,而當中直接與社會參與和社會運動相關是第二十九條:「應當保證殘疾人享有政治權利,有機會在與其他人平等的基礎上享受這些權利。」殘疾人士有權參與公共生活,實際的意義,是代表他們不只是被動的福利接受者,而是社會平等的一分子,參與和影響社會政策,倡議更民主公義的社會。

事實上,過去一段長時間,在不同的抗爭場口,也見到不少殘疾朋友的身影,由肢體殘疾,視障、聽障朋友,智障朋友等各方面都有。當中他們或在前線,或在觀察聲援,或在記錄,也有多次參與民間記者會的手語繙譯工作等,充份體現兄弟爬山、各自努力的精神。

在5月20日立法會大會中,張超雄議員提出質詢,指警方多次以大型水馬、鐵欄等圍封道路和建築物,阻礙不同無障礙設施,包括升降機、失明人引路徑、道路收窄致輪椅難以出入等情況。質詢當中要求警方交代有否放置該等鐵欄水馬的指引,及如有障礙時會否及時移除等。政府的回覆簡直是「撩交打」,一則未有交代相關指引及移除安排,二則竟然在確切基於警方阻礙殘疾人士的情況下,政府仍然將責任推卸至抗爭者中,甚麼「反對暴徒暴力」云云。我希望指出,最大的暴力,包括實質暴力和制度暴力,都是源於政府!

事實上,殘疾人士需要的,不是特權,而是基本的尊重和人權的保障,是基本的出行、參與社會、基本的法律權利等保障。其實,要保障殘疾人出行的權利,以香港警察的財力人力,絕對不成問題(當然現在他們將所有資源放在暴力對待抗爭者)。例如放置鐵馬或水馬避開無障礙通道,或放置有活門的水馬再安排警員在活門附近協助殘疾人士等。除了是基本的無障礙通道問題,在拘捕或截查的情況下,對於殘疾人士也有很多不足之處。例如失明朋友根本無從識認警員身份,錄口供後若該位失明朋友不懂自身權利取得錄音和錄影口供,就只會被發放筆錄紙本口供,根本無從確認自己的供詞有否被删改。聽障和聾人朋友亦然,曾多次發生警員不理解聾人的手語,誤以為他們打算「襲警」將之拘捕,錄口供過程要找手語繙譯亦十分困難。智障朋友方面亦然,相信大家一定記得早幾年美林邨錯誤拘捕智障人士事件,由合適成人的陪同、法律權利、醫療關注等,均有不妥,所謂檢討過後提出的建議,在反送中期間又再發生類似事件,實是令人憤怒。

香港警察的全方位崩壞,欠缺制衡,其實也不只是警察,在各方面的政府部門均未有完整保障殘疾人權的機制。殘疾人團體多年已倡議該設立殘疾人士事務委員會及殘疾事務專員,就各方面的殘疾人權作出監察和倡議,以改善現存政策和機制。可惜在這不民主的香港,大部份倡議都只會落空。

原刊於蘋果日報網上論壇

https://hk.appledaily.com/local/20200526/Q2E3FM5UJKOOQEJ45EDVFOL6CA/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